(7-9)作者:猫九大大(3/17)

语速不快不慢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李校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——手指白得跟剥了壳的葱白似的,指甲剪得齐齐整整,没有一丝洗床单洗出来的裂和老茧。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大衣——镇上供销社没有卖,至少得县里百货商店才有,价格顶他大半个月工资。

一个洗床单的穿得起这个?

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,靠回椅背,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洗床单的?钱金凤在饭店削了一个冬天土豆,手指上全是刀和冻疮。眼前这双手,别说洗床单,怕是连搓衣板都没碰过。

"请坐。"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,"沈秀兰,你儿子赵前进的档案上写的是父亲去世,母亲在大众旅社洗床单。可我看你这身打扮——呢子大衣,银胸针,手指得跟剥了壳的葱白似的——你说你是洗床单的?"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,身体前倾。

"贫困生名额是给真正困难的家庭的。要是有造假,你知道什么后果——孩子不能毕业不说,还得负法律责任。"沈秀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她在宾馆前台站了两年,什么样的男没见过——眼前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,跟她见过的那些肥大耳的老板没什么两样。她把帆布包搁在脚边,在椅子上坐下来,两手叠放在膝盖上。再抬时,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诚恳到近乎卑微的表

"李校长,我以前在宾馆洗床单的。"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。十指纤纤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

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,手指在帆布包拉链上来回搓了两下,似乎在权衡。然后她抬起,嘴角浮上来一丝笑。

第8章:沈秀兰的往事

时间回到十五年前赵德发娶沈秀兰那年,整个水泥厂的工友都红了眼。

沈秀兰那年二十一,跟着她爹从隔壁县搬过来,在供销社当临时工。她爹是个木匠,在镇上开了个修门窗的小铺子,跟水泥厂的采购员认识,一来二去就把闺介绍给了赵德发。赵德发那时候二十五,在水泥厂扛了三年水泥,老实本分,不喝酒不赌钱,下了班就回家,工友们叫他去镇上喝酒他从来不去,说攒钱娶媳呢。谁也没想到他能攒出这么个媳来。定亲那天赵德发穿着一件借来的白衬衫,领大了一圈,袖子挽了两道还嫌长,站在沈秀兰旁边拘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搁。沈秀兰穿着件碎花布衫,扎着两根麻花辫,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,微微低着,偶尔抬眼朝赵德发抿嘴笑一下——就那一下,赵德发的脸能红到耳朵根,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。工友们在旁边起着哄,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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